工笔画之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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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笔画的作画过程:落墨。

 

1.过稿

 

纸与绢的选用:工笔画一般使用熟宣纸或熟绢。这种纸与绢具有抗水性能,吸水性能弱,适于反复渲染。纸有“冰雪宣”、“蝉翼宣”、“清水书画”等,绢有“仿旧绢”、“素白绢”两种,可根据画面所需选用。写生一般用“素白绢”为宜。由于当今绘画风格的多样,个人兴趣的不同,选用不同质地的绘画材质也多了,有经过自己加工处理的棉布、亚麻布、皮纸等。这些材质的效果不同于熟宣纸和熟绢,别有一番情趣。过稿就是把铅笔稿誊在熟纸或熟绢上,一般是用拷贝的方法过稿,就是把纸或绢蒙在铅笔稿上固定住,放在拷贝台上,用铅笔轻轻地把铅笔稿的线誊画在纸或绢上,勾描时用力不宜过大,能看清楚即可,铅笔痕迹过重会影响墨线的效果。如有勾描错的地方,可用橡皮轻轻擦掉,注意不要擦起毛。为了勾染方便,可把过完稿的熟宣纸空裱在画板上,这样画面平整,宜勾宜染。空裱方法:把纸平铺在画板上,用板刷轻轻刷湿或喷湿,把纸的四边涂上浆糊贴在画板上干透无皱即可。空裱宣纸所用画板应先裱一张厚些的白纸作衬。这张纸要实裱,就是把整张纸的一面刷满浆糊贴在画板上刷平,这样是防止渲染时水分大衬纸受潮起鼓,使熟宣纸也凸凹不平,不易染匀。如用绢,拷贝完稿子,就不宜用空裱在画板上这种方法,因为绢的干湿伸缩变化大,所拷贝的线条容易变形。用绢时可采用另一种方法:先把铅笔稿空裱在画板上,干透后,再把绢空裱在铅笔稿上,绢的透明度强,不用拷贝,下面的铅笔线就能看得很清楚,这样就可以直接落墨了。这种方法既简便又容易准确。如熟宣纸薄,透明度好,也可使用此法。

 

2.落墨(勾线法)

 

“李成作画,惜墨如金”。这句话遂成了褒扬落墨认真的一句赞语。作画应该态度认真,要做到象唐代书法家孙过庭所说的“翰不虚动,动必有由”。好的画要做到笔少意多,用简练的笔墨表现出丰富的画意来。《图绘宝鉴》记载:“郭信善山水,得李成惜墨法,气象清旷。”则又从“泼墨法”发展为用淡墨破染的“惜墨法”了。墨色(线条墨色的干湿浓淡)须根据不同的要求而变化,如头发可用浓焦墨,深色衣饰和道具用浓墨。以此类推,视情况而定。这样做的好处是,在后面任意实施浓敷淡抹,色线都可协调统一,可避免重新勾描,不会使线条失去生动和流畅。当然,对于局部非重新复勾不可时,务必小心,一旦出现败笔,很难挽救。

 

作为工笔画,勾线是最后一道工序,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衣服褶纹、面部轮廓、花瓣形状、山水行云、变化曲线等都需要勾线来完成。从勾线技巧上来说,一般是中间粗,两头细,主要部位粗,次要部位细。要勾画得快,而且有力、圆润,妙在自然。勾线时所用的笔也很不同,依据不同的部位用不同的笔,细微之处往往要用很细的笔描绘,较粗的部位用粗笔去描绘。线条的好坏也是一位画师技术水平高低的重要体现。如果需要勾金线,就要少勾墨线,并且需要浓重,以便与金线相映衬,显示出金的高贵来。勾线时要求画家凝神结虑、专心致志、精力充沛,不能出现情绪不稳和心神不定的现象。

 

在具体画面中,线更应该是统领驾驭整体到局部的一种审美理念,因为线的曲折、劲挺是具体可感知的。“贴近内心真实”的线是属于喻意理念的,是合而为一的,所以勾线用笔很讲究。笔的好坏直接影响线条的质量,因此一定要选用笔毫挺健、锋利、富有弹性的毛笔。一般有狼毫、紫毫、兼毫等。现在勾线笔品种很多,可根据自己的喜好选用。勾线笔是一种羊毫加健的兼毫笔。这种笔软硬适中,弹性也很好,贮墨能力强,很好用。工笔画用墨一般用油烟墨块研制,研的墨胶性好,附着力强,不易渗化。墨块以陈年老墨为最好,现在画店里卖的价格高些的油烟墨也能用。砚台当数端砚最好,安徽出的歙砚也不错。研墨时用力不宜太大,旋转不要过快,要用力适中,徐徐旋转,直到研浓。如没条件研制墨,也可用墨汁代替,不过普通的不可以,因其胶性不够,渲染时所勾的墨线容易渗开。“曹素功墨汁”或“一得阁”的墨汁还可以。注意“宿墨”(隔夜墨)不能用,每天必须清洗墨碟、砚台。

 

人物画中使用的笔墨技巧与技法,在工笔设色、白描和小写意作品中,更重视笔法的基干作用,为此创造了十八描。笔法或描法一方面服从于形象的结构质感、量感与神情,另一方面也要体现作者的思想感情和个人风格。在写意人物画中,笔墨相互为用,笔中有墨,墨中有笔,一笔落纸,既要状物传神,又要抒情达意,其难易程度远胜于山水花鸟画。执笔法基本和书法执笔法相同。执笔用力要适中,自然灵活,用力过大行笔易滞,执笔过松线条缺乏力度。

 

工笔画在勾线时行笔不要太快,要有节奏,勾画短线时执笔以腕肘着桌面,以手指活动为主;勾较长一些的线应悬腕而肘着桌面,以腕部活动为主,手指执笔要实,使腕部活动灵活;勾更长一些的线应腕部着桌面而肘部悬起,线随腕动。总之无论哪一种执笔方法,都应保持线条的圆浑与流畅。

 

执笔法基本和书法执笔相同,是用四指着笔,小指不着笔而附于无名指的后面,与油画的执向笔和素描的执铅笔不同。油画笔和枕腕、悬腕、悬肘铅笔都是用三指着笔的。因中国画所用的毛笔是锥状体,四指着笔时,笔管下垂。国画多用中锋,而向下垂直的笔锋,恰好容易出现中锋。而三指着笔,可出现偏锋,像油画及铅笔画,还需要使用偏锋,可见执笔决定于画种是什么。

 

另一方面,国画与拓法有密切关系。国画强调用线及写法,因此画法及书法用笔有相通之处。

 

另外,还要注意握管执笔的高低,这要看所画的是工笔还是写意。工笔画执笔则要偏低,写意画执笔则要高,而且要悬肘运笔。篇幅不大的小写意画,多采用悬腕运笔即可。一般笔管五六寸长时,工笔画不能低于离笔管最下1寸的地方,写意可在2~3寸的地方,因为写意画的运动速度比较大一些。

 

3.枕腕

 

在作工细致的人物画或画人物的面部五官细微处,必须枕着腕来画,即把腕靠于桌面上,这样指头也得以稳定,以描绘其精细处。

 

4.悬腕与悬肘

 

悬腕是把手腕的部位离开桌面,其旋转的幅度比枕腕大,运动的轴心转到了肘部。一般画较大篇幅时,是立在案前画的,这样就是悬肘作画。运动的轴心在肩,旋转度又大于悬腕。

 

就一张画而言,常常有一些地方写意,需要站着悬腕画,而有一些点景处,如房屋、舟车、人物就要坐画,有的还需要枕腕来画。而画写意的花卉、兰竹等作品时,常常是悬肘站画,一气呵成,可得挥洒自如、随手应心之妙。清石涛《画语录》:“画受墨,果受笔,笔受腕,腕爱心。”初学者笔不应心,悬腕和悬肘要经过一定时间的训练,逐步做到纸、笔、心、手相一致。浓墨一般用来勾人物、山石的轮廓,点人的眼珠、山水的晕点、近的层次和提醒画面等。淡墨使用的范围是辅助主线,或者树、石等的立体转折,渲染阴阳关系及画远景等,烘染云气效果使用。

 

彩墨表现的笔趣是多样的,由于线条的长短、转折不同,或用中锋,或用侧锋;加以执笔的位置或上或下,或正或斜,而有多种的执笔方式。其中最基本的是竖式靠腕执笔法;亦常用斜式靠腕执笔法、悬腕执笔法、悬肘执笔法等笔法。

 

一般用笔,中锋、偏锋互相为用。用笔得宜,线条自然挺劲刚健,墨色亦必然光润娟洁,达到“有笔有墨”的意趣。

 

同时,中国书法的笔法经验很值得发挥在国画创作上面。永字八法的侧、勒、努、趯、策、掠、啄、磔,依次为:点、横、竖、钩、挑、撇、厥(短撇)、捺,都可以运用在国画的用笔上。以画四君子为例,其主要运用方式如下:

 

运用“点”来画兰花心、梅花瓣。

 

运用“撇”的连续或延长来画兰叶。

 

运用“横、竖、钩”来画竹竿、竹枝或梅干、梅枝。

 

运用“挑、撇、厥、捺”来画竹叶、兰花瓣。

 

5.起笔与收笔

 

起笔、收笔的质量直接影响线条自身的质量,是线条好坏的关键所在,所以每条线的起笔收笔都要认真对待,马虎不得。有时行笔过程不错,但起收笔很潦草,不到位,线条会缺乏弹性或表现力。从总体上讲,起笔要有藏锋动作,要含蓄。所谓“横画竖入笔,竖画横入笔”,使起笔与行笔从方向上产生反作用力,使线条的力内在不外露。收笔时要稳,笔笔送到家,不可很轻松草率地送出去。收笔有“无垂不缩,无往不收”之说,也就是画到线的尽头,要有回笔动作。回笔可虚可实,实者笔迹显示于画面,虚者则不留痕迹,只是要有回锋动作。回笔是为了把气拢在线条里。起笔收笔一定要具方向性,它能体现线条的来龙去脉及线与线之间的关系,具有承上启下的作用。处在整体里的每条线都是相互关联的,有时只需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使其气脉相连。起笔收笔也显示出结构的转折、衣纹的凹凸。起笔收笔的虚实处理有4种形式:实入虚出、虚入实出、实入实出、虚入虚出。其中又有藏锋、露锋,方与圆的不同。这些可根据不同情况具体使用。

 

6.行笔

 

这是用笔当中的重要环节,起着重要作用。行笔是巧妙地运用毛笔使其在你的意识控制之下游刃有余地在纸面上行进的过程。这个过程需调动全身的气力灌注于笔锋,精神凝聚于笔锋,屏住呼吸,以臂带肘,肘带腕,腕带动笔徐徐前进。这个过程应保证下笔要准,行笔要稳,笔锋始终垂直于画面,保持中锋用笔,也就是笔锋要始终行进于墨线中间。行笔不宜过快,要稳健有力,一气呵成。线条要自然流畅、沉着含蓄、富有弹性。为保证行笔过程及线条的质量,需熟悉一下行笔过程的要领,即手指握紧笔杆,笔锋垂直于板面,手腕贴住板面,压力不宜过大,能自由活动为宜。肘关节微微抬起虚离板面,以腕为支撑点,移动腕带动笔慢慢行进。掌握了这些要领,勾再长的线也没问题。

 

深入观察、细心揣摩,落墨之前,先要对整幅画的墨色运用有一个总体设计。一是根据画面色调的浓淡设定墨色。二要依据物象的固有色区别墨色。正常情况下头发用浓墨,肤色用淡墨,服饰根据其颜色的深浅来定。着石色的地方一般用重墨为宜。注意墨色的使用最好比设定的墨色稍重些,切忌不够,因为经过晕染、洗刷后线条的墨色会失掉一些,这样可能和你设定的墨色正好吻合,若墨色不够,线条会缺乏力度。

 

勾线时毛笔的含墨量要适中,不宜过饱。含墨多了勾出的线容易臃肿,缺乏精神,所以,要相对干些,这样勾出的线显得空灵有力,毛而不光。工笔画和其他画种有一点不同,即只要笔墨落到纸上就很难改动。所以勾线时精力一定要集中,不急不躁。为确保用笔熟练,可事先练习一下,也可先从次要部位勾起。手腕活动开了,笔用熟了,再勾主要部位。下面简单介绍一下用墨的技巧:

 

头发的勾线:根据不同发型、头发的长短来决定勾线时头发的用笔关系。如齐发或短发应由内向外用笔,虚起实收。长发或发梢参差不齐者应由内向外虚起虚收。勾头发时要注意其长势,尤其是发根部,一定要仔细,使其很自然地和头皮相连接,不能像戴假头套那样生硬。

 

眼睛:上眼睑用笔关键为内实外虚,由内眼角起笔稍顿,然后向外慢慢地均匀地把笔送出去。下眼睑用笔亦然,只是线条较上眼睑稍细些。内外眼角即上下眼睑线条相交处不要接死,要稍留空间。黑眼球的线与上眼睑的线也不宜相接在一起。眉毛用笔一般为虚起虚收,注意其生长规律及疏密转折关系。

 

鼻子:正面鼻子的鼻孔和鼻头一般一笔而成,实起实收。鼻翼可虚起虚收,也可虚起实收。鼻梁根据不同情况可勾可染。侧面鼻子的轮廓线和额头轮廓线相接,下到鼻根一笔而就,虚起虚收。鼻孔和鼻翼也可一笔,实起虚收。

 

人中沟:用笔要虚些,不宜两边轮廓线都勾,可根据光线和画面所需只勾一边。

 

:唇中线用笔相对实些,实起实收,上唇线和下唇线用笔细些,有时为使嘴唇的质感更强烈,只勾唇中线,上下唇线不勾,用渲染的方法表现嘴唇。

 

耳朵:耳朵的用笔根据不同角度处理虚实,一般情况是虚实兼备。

 

:在勾线时,用笔的虚实变化和线条的干湿变化应根据手的动态变化具体情况处理。注意其结构的转折穿插变化,线条相对整些。

 

服饰的勾线法:服饰勾线时应根据它的不同质地选择用笔。我们现在所穿服装一般有棉、毛、丝、麻、化纤、皮等不同质地之别,又有薄厚之分,所以勾线时根据其不同质地用笔。用笔方式有粗细、方圆、刚柔、毛光、涩畅、拙巧之分。如呢子或毛衣之类质地厚而粗的服装,用笔需凝重、粗壮、毛而不光,线条的转折圆润有力。丝绸面料的用笔则流畅、飘逸,线条均匀欢快。麻质服饰用笔要涩而不滞,以方笔为主,转折较硬。服装上的图案及饰物的线条相对衣纹线稍细些,不然会破坏整体效果。结构线及轮廓线相对粗些,以保证结构和整体动态的完整性。

 

表现物象前后关系的勾线法:先谈一下在同一物象中的前后关系的处理。同一物象里的前后距离不是很大,在处理时要很微妙,为保证线条的统一性,不能靠线条墨色的深浅变化表现,必须借助用笔的虚实、松紧来体现。如手臂横于胸前,这时前后距离不很大,要依靠线条的松紧处理前后关系;手臂上的线条要严谨有力,线与线相连处应像焊接那样牢牢地粘在一起。而后面的线条相对放松些,尤其是前后线条相交处,不能粘在一起,要稍留一点空隙。这样前后关系即能分开。再有物象的外轮廓线条的前后穿插关系也是此种道理,有时线条向后穿插时还可细些、虚些,以显其空灵、透气、松动。在处理同一物象中的前后关系时,要多动动脑,注意其微妙变化。初学者往往不太注意这些细节,勾出的东西很板很平,没有空间、厚度,显得单薄。其次说一下前后几层关系的处理,这种关系的处理较上一种容易些,可以运用墨色的深浅、干湿,行笔的缓急,线条的粗细、虚实、松紧等诸因素。

 

落墨是一幅画成败的重要步骤,直接体现你对线条的认识和处理,对毛笔性能的掌握与应用,对画面节奏的把握和控制能力。这些能力要靠平时的积累,勤读画,临摹画,写毛笔字等,不断地锤炼自己,使心、手、脑、笔达到统一,方能得心应手。勾线时虽要求认真仔细,但不能紧、板,没有变化,让人看了不舒服,应该给人以轻松自然、富有活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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